中国2家知名的“硬科技”龙头，联想集团(0992.HK)和中兴通讯(000063.SZ)，居然跑到距离中国8174公里之外的英国打起了专利侵权官司，这背后究竟又有着什么样的恩怨呢？
据媒体报道，联想在2024年10月21日已经向英格兰和威尔士高等法院（EWHC）起诉了中兴通讯专利侵权，案件编号HP-2024-000038。
不过引发公堂冲突的究竟是什么专利，以及索赔细节等问题，暂时还未公布。
对于这次被联想在海外起诉，中兴通讯1030日做出回应，表示这本来是两家数年间一直在协商解决的事情，并对联想的突然起诉表示诧异。
虽然中兴通讯在接受“南方财经”全媒体记者以投资人身份采访时表示“29日早盘翻绿与诉讼无关”，但事件曝光后，中兴通讯还是连跌两天，10月30日，中兴通讯报收30.25元/股，总市值1446.93亿元。
联想集团这边也不遑多让，10月29日、30日股价分别下跌1.1%、2.23%，10月30日报收10.5港元/股，总市值1302.49亿港元（约合人民币1194.1亿元）。
仅从二级市场来看，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对于两家巨头的海外诉讼，不少投资者疑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01
中兴通讯最新回应：
难以理解但表示尊重
对于此次诉讼，不只是投资者疑惑，中兴通讯也“一脸懵逼”，称“双方已就专利许可问题展开了长达数年的协商，此番联想远赴英国进行诉讼，我们难以理解但表示尊重。”
“我们一贯尊重任何企业在法律框架内的合法举措，但对联想此番行为感到十分遗憾。”中兴通讯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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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中兴通讯针对此次被起诉回应的全文：
近日获悉联想在英国高等法院对中兴通讯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我们一贯尊重任何企业在法律框架内的合法举措，但对联想此番行为感到十分遗憾。
中兴通讯与联想已就专利许可问题展开了长达数年的协商，中兴通讯始终秉持着最大的善意，追求自身研发创新中的合理回报，希望双方通过高效合理的方式解决双方的争议。中兴通讯也基于对联想作为中国公司的信任，一直对采取协商以外的合法维权措施保持审慎、克制的态度。此番联想远赴英国进行诉讼，我们难以理解但表示尊重。联想的此次诉讼不会改变中兴通讯维护合法权益的决心。
作为全球领先的综合信息与通信技术解决方案提供商，中兴通讯一直致力于用创新的技术与产品解决方案服务于电信运营商、政企客户和消费者，拥有专利数量名列全球前茅，中兴通讯5G标准必要专利声明量占比稳居全球前五。
我们深知，科技创新是企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中兴通讯尊重知识产权价值，尊重他人创新、保护自身创新，坚持推动构建合理、公平、公允的专利许可制度，坚持通过合理回报来实现技术创新的正向循环。
从当前披露的信息来看，原告方包括联想集团及其相关子公司共六家，分别是联想集团有限公司、联想（美国）有限公司、联想科技（英国）有限公司、摩托罗拉移动有限责任公司、摩托罗拉移动英国有限公司、联想创新有限公司（香港），由Kirkland & Ellis律所代理。
被告方包括中兴通讯及其相关子公司以及在英国的三家经销商，分别是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英国）有限公司、努比亚科技有限公司（中兴的前全资子公司，自2015年以来具有一定独立性，但中兴通讯仍为主要股东）及三家英国经销商Gamegeek有限公司、Livewire Telecom有限公司、EFones.Com有限公司。
虽然暂时还未披露具体是因为什么专利侵权导致两家公司走向公堂，但从中兴通讯的回应来看，“中兴通讯与联想已就专利许可问题展开了长达数年的协商”。因此此次诉讼可能是双方多年协商未果后联想作出的选择。
02
联想为何在英国起诉中兴通讯？
20年前，联想集团以12.5亿美元收购IBM PC业务，开启了全球化的布局。据公司在今年8月公布的2024/2025财年第一财季业绩中披露称，欧洲、中东、非洲三个市场相加的总和约占其营收总额的25%。但联想中国的主要市场还是在中国，占比约为22%。
中兴通讯这边，更是绝大部分市场都在中国。据公司2024年半年报披露，上半年中国市场营收占比68.91%，欧美及大洋洲总计占比只有14.23%。
那为什么联想会把诉讼地点选在英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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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长张孝荣认为，联想和中兴通讯在海外都有布局，海外诉讼对联想有“地利”优势。一方面诉讼双方涉及各自旗下的国外公司，另一方面联想之前在英国与InterDigital和爱立信的诉讼中取得了积极成果，这可能也是联想选择在英国提起诉讼的原因之一。
实际上，今年9月份，联想集团刚刚在英国打了一场较为满意的专利侵权官司，诉讼的另一方是来自瑞典的全球领先通信技术公司爱立信。
具体来看，联想与爱立信之间的官司主要围绕5G无线通信标准相关的标准必要专利（SEPs）授权问题，爱立信作为大量通信技术专利的拥有者，联想及其子公司摩托罗拉移动在生产和销售通信设备时，被指控侵犯了爱立信的这些专利。于是2023年10月，爱立信在美国提起了针对联想及其子公司摩托罗拉移动的专利侵权诉讼。联想也提出了反诉。
针对上述专利侵权问题，两家从美国打到欧洲，直到官司打到英国，法院设定了一个专利使用费费率，其结果更接近联想的立场。
而联想与另一家美国公司InterDigital的官司也是在英国拿到了比较满意的结果。InterDigital是一家全球领先专利持有者，主要专注于无线通信技术的研发与创新。联想集团与InterDigital之间的纠纷始于2007年，当时联想开始销售符合3G标准的设备。双方在2008年末开始就专利许可事宜进行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InterDigital对联想提出了五项专利侵权诉讼，希望通过法律手段获得合理的赔偿。
这场官司也是持续了多年，辗转多地后，最终英国法院裁定的许可费率更接近联想提出的费率。
可以看到，这两起官司，联想都是专利技术的使用方，对相关专利技术许可费率方面出现了争议，而联想都在英国拿到了较为满意的判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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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市场人士推测联想与中兴通讯此次的官司可能也是类似的专利纠纷，联想甚至因此招致众多非议。通信行业分析师付亮认为，“其实，两家的做法都可以理解。首先联想和中兴通讯已经洽谈多年未果，产业链重叠少、差异大，导致洽谈难度较大。其次中兴通讯被美处罚、中美关系紧张导致中兴通讯在海业务受很大影响，双重因素叠加导致双方的利益冲突加大。联想没选择中国，也没选择美国，而选择了第三方国家中可以对联想有利的英国，纯出于联想的利益，可以理解。”
03
相煎何太急？
联想这边专利权官司打的火热，张孝荣认为，联想在英国的维权行为可以看作是其全球化战略的一部分，通过法律手段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和商业利益。联想在英国的诉讼成功，可能有助于其在全球范围内获得更有利的专利许可费率裁决。诉讼结果对联想的经营影响可能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可能降低联想需要支付的专利许可费用，二是增强了联想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和品牌形象。
另一边，中兴通讯也在各种专利权的官司中抽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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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通讯是大量通信技术专利的拥有者，2024年上半年，拥有约9.15万件全球专利申请、累计全球授权专利约4.6万件。其中，在芯片领域，拥有约5400件专利申请、累计授权专利超2000件；在AI领域，拥有约5000件专利申请、累计授权专利超2000件。位列全球专利布局第一阵营。
2021年，全球知名的投资管理公司仲量联行（JLL）发布《技术迭代，前景几何：中国通信行业及知识产权市场报告》就显示，中兴通讯的专利技术价值已超过450亿元人民币，预计2021—2025年五年期间知识产权将给公司带来45亿—60亿元人民币的收入。
手握众多专利，中兴通讯当然也有向友商维权的案例。如2021年，中兴通讯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针对4G标准必要专利(SEP)的许可费率确认之诉，被告是中国著名智能手机ODM企业天珑移动技术有限公司等中国企业。
而过去几年，据“南都湾财社”梳理，中兴通讯及其剥离专利的第三方实体已与华为、三星、OPPO、vivo、小米等厂商，在中国、德国、美国等多地出现过诉讼纠纷。除了中兴通讯，小米、华为、OPPO等，也都曾发生过旷日持久的专利诉讼。不过，总体来看，大多数诉讼最终都走向了和解。
“中兴通讯与多家手机厂商在全球多地的诉讼纠纷，反映了通信科技行业中专利竞争的激烈程度和厂商知识产权意识的提升。”张孝荣认为，“中兴通讯拥有大量的专利技术，尤其是在5G、芯片、AI等领域，这使得其在全球市场中具有较强的竞争力。通过诉讼，中兴通讯可能旨在保护自身的专利权益，确保合理的技术回报，同时也可能是为了在全球市场中获得更有利的竞争地位。这种现象也提示其他企业，在全球市场中，专利和技术的竞争是不可忽视的，企业需要加强自身的研发投入和专利布局，以应对可能的专利纠纷和市场竞争。”